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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舍山人

憑欄一片風雲氣 來做神州袖手人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感人的旷世之恋  

2011-11-12 21:12:42|  分类: 转贴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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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CTV:丹尼的抉择(上)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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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人的旷世之恋 - 許舍山人 - 許舍山人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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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9月26日晚上7时30分,厦门,牡丹国际大酒店。一场旷世婚礼正在隆重地举行。婚礼现场播放的音乐是美国上个世纪30年代拍摄的电影《翠堤春晓》里的插曲《当我们年轻时》,耄耋之年的中国新郎和法国新娘正轻轻地随着哼唱:“当我们还年轻,在美妙的五月早晨,你曾说你爱我……”  歌声依旧,时光却已穿越半个多世纪——


  西湖柳畔伤情泪
  恨不相逢未娶时


  2010年,法国里昂。已经是阳春四月天。
  老街的青石板路边,一爿粉红色屋顶的老宅里。83岁的达尼埃尔·李用颤抖的手打开一封来自中国的来信时,血液仿佛凝固了,难道会是他?离别了半个多世纪,她给他写过多少封信,却都石沉大海,如果不是他,字迹为什么又这么熟悉?
  是他!是他!


  信的确是昔日恋人袁迪宝于2010年3月31日写来的。她读了一遍又一遍,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。她不敢想象,今生还能收到他的信笺,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……


  那是1953年的时候,时年26岁的达尼埃尔·李从浙江大学中文系毕业后,到浙江医学院当俄文老师。她的父亲李树华出生于广东梅县,是浙江美术学院教授,上世纪20年代留法勤工俭学时,娶了法国女郎为妻,女儿出生后,他给她起了两个名字,一个是法文名字达尼埃尔·李,一个是中文名字李尘生。同事们都按译音叫她李丹妮。丹妮精通法、英、俄、中等几国语言,又身材窈窕,留着及肩波浪金发,有着混血儿惊人的美丽。


  明媚五月的一天。李丹妮穿着一袭碎花裙子,来到袁迪宝所在的班上,给同学们上第一节俄文课。她打开学生花名册点名,一下就被一双明亮的眼睛所吸引,那个英俊的男生叫袁迪宝。师生对视了一秒钟,他纯净地微笑着,一朵红晕飞上李丹妮的脸庞。


  袁迪宝来自福建厦门鼓浪屿。在哥哥的诊所帮忙了几年之后,25岁的袁迪宝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浙江医学院。让李丹妮刮目相看的是,袁迪宝的俄文成绩出奇的好,几乎每回考试都得满分。


  当李丹妮得知袁迪宝来自鼓浪屿时,不禁说起她的鼓浪屿情结。原来她小时候随父母从法国回来,轮船经过厦门港时,她第一眼看到的鼓浪屿美得像海上花园,但遗憾的是一家三口不曾在那里下船。


  1953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。袁迪宝来自贫寒的牧师家庭,雪花漫天飞舞的日子里,他常常在教室里被冻得瑟瑟发抖。李丹妮看在眼里,偷偷地花好几个晚上,为他织就了一件蓝色的毛衣。上完课后,她就叫住袁迪宝,悄悄地递给他一个纸包。袁迪宝打开一看,感动得要落泪。电光石火间,一种别样的感觉溢满他的心房。


  每周,袁迪宝都到俄语教研室向李丹妮请教问题,天气好的时候,李丹妮邀请袁迪宝相陪游览西子湖畔,暮色四合时,李丹妮哼唱起当年流行的俄罗斯歌曲,将自己的梦想说与袁迪宝听:“如果有一个家,再有三两个孩子,每天晚上给孩子们唱俄罗斯摇篮曲《涅瓦河》,那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……”末了,她停下来,热切地看着袁迪宝问:“你愿意跟我一起唱吗?”
  袁迪宝欲语又止。


  李丹妮的表白令袁迪宝痛苦万分,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李丹妮,在来浙江医学院上大学前,在姐姐做媒之下,他和姐姐的同学、毕业于漳州一所护士学校的黄秀雪结为百年之好了。虽然和妻子甚至没来得及谈恋爱,但他已肩负起一个男人对家庭的责任。袁迪宝终于道出自己已结婚的真相,婉拒了李丹妮希望袁迪宝跟她一起去法国生活的提议。那一刻,泪水在李丹妮的脸上恣意流淌。李丹妮的多情、痴情,也烙印在袁迪宝的心灵深处。


  转眼,别离迫在眉睫。1955年,全国院校合并。袁迪宝所在的卫生系被合并到位于四川成都的华西医科大学。袁迪宝动身去成都的前夕,两人在西湖“花港观鱼”景点处依依惜别。他们仰起头看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,祈望星光引路。可这一分别,却不知将他们的未来引向何方?此刻,李丹妮轻轻地哼唱起了美国电影《翠堤春晓》里的插曲《当我们年轻时》:“当我们还年轻,在美妙的五月早晨,你曾说你爱我……啊,我们心心相印。我们欢笑,我们喊叫,但离别时候来到……在五月的早晨,唱起了春天之歌。别忘了,你爱我,当我们还年轻。”歌罢,李丹妮噙着眼泪,剪下一缕金发,脱下一枚戒指,交给袁迪宝。一直到李丹妮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,袁迪宝的泪才夺眶而出……


  1956年6月18日,李丹妮乘坐“越南号”客轮,随母亲离开杭州回法国……
  在里昂,李丹妮在一家公司边当秘书,边攻读博士学位。因为心里驻留着袁迪宝,她婉拒了追求者。
  写给袁迪宝的信,她总是选取精美的信笺,折叠出她所喜欢的形状。在信中她深情地写道:“深夜了,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,我借用这么一点光浇了花丛,然后就坐下朝天看月亮和星星,朝天看莫不是想看到你吗?我深知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……”


  1957年9月下旬,袁迪宝从成都返回杭州,不由自主走到了灯芯巷李丹妮曾经的家门外徘徊。9月23日,他专程去了他们曾经一起游玩过的黄龙洞,在月老祠里,袁迪宝写下诗句:“万水千山自川归,欲见君心似箭飞。昔日挽手欢游地,泪雨共侵心与衣。”诗句就抄在当日他在黄龙洞拍摄的照片背面。      
  
        1958年,李丹妮得知袁迪宝的长子出生,立即从法国寄去奶粉、衣物。她无私坦荡的爱,令袁迪宝挥不去心中的愧疚之情。他曾想:如果生女儿,就取名丹妮;如果是儿子,就取名尘生。但终没有实施。二儿子出生后,他忍不住给他起了个小名“金星”。


  1965年6月初,李丹妮收到袁迪宝写于5月12日的信,他透露了自己的人生计划:要每个月攒钱,30年后去法国看她。


  但是,当“文革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震荡着中国时,李丹妮的信件不能再平安寄达。没有人知道它遗失在何方。李丹妮和袁迪宝彻底失去了联系……


  问世间情为何物
  直教人生死相许


  李丹妮依然居住在外公的老宅里,老宅是她留给袁迪宝的地址,她在固执地等待邮递员叩开家门,可是春夏秋冬轮回了一遍又一遍,他依然杳无音信。她不知道他在哪里,是否还活着?她终究再不能写下深情的信倾诉衷肠了……1967年秋雨凄冷的一个黄昏,遍地湿透的金黄落叶再也无力起舞。李丹妮带着袁迪宝于1965年5月12日寄给她的最后一封信,来到罗纳河边,想让自己的生命在这样凄凉悲怆的景色里找到归宿。


  然而,当她准备纵身一跳归于虚无时,漫步经过河边的一位老人喊住了她,得知年仅40岁的她已经失去了生的勇气,便及时开导她,让她扪心自问对父母的责任感,再决定自己的行为。李丹妮恍然惊醒,这才驱除了自杀的念头。


     时间的泪痕,慢慢碾过铺满落叶的小径。李丹妮所能做的,就是将自己对袁迪宝的感情转化为对中国人的特殊的感情。


  为了多接近中国学生,更好地帮助他们,1973年10月,李丹妮辞掉了秘书工作,任教里昂第三大学中文系,她用一已之力搭建着沟通中法文化的桥梁。


        在里昂,她带领学生整理了里昂中法大学在二战期间保存的图书档案资料,并将这些资料全部搬到了里昂市市立图书馆,并使之成为其主要的中文特藏。这项有意义的抢救工作,令李丹妮成为中法文化交流的亲善大使。


  1976年10月11日夜晚,得知“文革”结束的李丹妮试着写信给袁迪宝:“我眼前是你于1965年5月12日写来的信……但愿你能读到它并且能来信告知一些关于你和你家中的情况。此愿若能实现,那我今生还需盼望什么别的更大的幸福呢?”


        但是,信件却很快被退回,信封上标注的“查无此人”四个字,彻底粉碎了李丹妮的最后一线希望。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袁迪宝已被下放到了福建龙岩。


  1994年秋天,到了30年前袁迪宝对她承诺的3 0年后来法国看她的时限,李丹妮心中再起波澜……


  儿子孙辈筹婚礼
  旷世绝恋成传奇


  与李丹妮彻底失去联系之后,袁迪宝在日记本中写下“我们相约天堂见”。彼时,他膝下已有三子,并承担着家庭沉甸甸的责任。1994年秋天,袁迪宝的妻子因病去世了,笃信基督教的袁迪宝一直缅怀着妻子,把她的照片夹在圣经里。


  妻子去世后,他没有再娶,午夜梦回,他常常想起李丹妮。她也儿孙绕膝,过着美满幸福的日子吧?不忍再打扰她的世界,他将思念深埋心间。


  时光如梭,一晃十多年过去了。2010年春节前来拜年的袁迪宝的外甥,无意间向其三儿媳妇欧阳鹭英透露,袁迪宝在杭州读书时差点娶了个外国老师。之后,欧阳鹭英不禁劝说公公:“为什么不再写信给丹妮?以前你怕妈妈伤心,现在她都去世十几年了。”慢慢地便勾起了袁迪宝心中最柔软最脆弱的念想:她还健在吗?她还好吗?


  袁迪宝考虑再三,决心将心中几十年的爱,告诉给李丹妮。2010年3月底,他工工整整地写了五封一样的信,小心翼翼地寄向法国里昂他所知道的李丹妮外公的老宅、李丹妮的家等五个地址,并在信的末尾附上了自己的新地址。


  “亲爱的丹妮,你好,祝你一切都好!祝愿你身体健康长寿!愿上帝保佑你健康长寿……”短短的一页信笺,写着中英文双语的几句话,终于半个月后漂洋过海辗转来到李丹妮的手中。


        阳光透过百叶窗,照射在桌面。李丹妮捧着来信,翻开旧相册,看到了年少时的他。他的微笑没有变,成千成万的音调、诗句、色彩,刹那间都涌上了她的心头……她不分昼夜地趴在桌前,写了密密麻麻的三页回函,诉说着50多年来她的工作和生活。


  5月1日清晨,李丹妮的信带着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袁迪宝紧紧地抓住那封信,颤抖着贴在胸口。
  “丹妮,还活着……”当熟悉的笔迹出现在他眼前,他激动得咬紧嘴唇,认真地读着李丹妮的三页长信。照片上的李丹妮依然动人,微风吹起了她的白发。当得知李丹妮至今未嫁时,袁迪宝震惊了,忍了半个多世纪的泪水夺眶而出……他于是伏案疾书:“你独身至今,信物也留存至今,请原谅我的负罪感。我只有默默唱起——《当我们年轻时》和《多年以前》,以纾解心结。”


  袁迪宝的心被愧疚和感动的心绪激荡着,终于把长埋心底、从不敢说出的话说了出来:“亲爱的丹妮:接到你的信我激动万分,认为这是一个奇迹,读得我热泪盈眶……我求上帝给我启示,最后想到了,50多年前上帝叫我来认识你,是要我来爱你的,离别50多年后再让我们重逢,也是要我来爱你的,最后衷心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请来厦门一游或长住。”


  李丹妮迅速地回信,含泪写下:“我们头发白了,耳朵听不清楚了,眼睛也花了,这些都是不可怀疑的,但我们的心,我们的爱没有变。让我们慢慢地想,慢慢地回忆,慢慢地编写出真正属于我们的歌曲!”
        但是,激动兴奋的她也有所顾虑,她说:“我真的已经很老了,怕你失望,另外一点,我是半个法国人,会不会对你这么美好的家庭造成影响?”而袁迪宝的回信让她打消了所有的顾虑:“……我们要重生……你一定要赶快来厦门相会。我的身体不如你,虽然每天步行,但总觉得心力不足。我不能去法国了。你来厦门是我唯一的愿望,希望你原谅我,恩赐我……如果你愿意,来厦后我们可以到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,政府也鼓励丧偶老人找老伴度晚年。这也不违基督教律。你来和我们同住,我的儿、媳、孙一定会把你当妈妈、奶奶尊敬的。

  李丹妮的心狂跳起来,对一个从青春等待到迟暮的女人来说,这一切,来得太突然,她一时不知是梦幻还是现实?她在回信中写道:“我认为那一定是幻觉,于是我先坐了一会,静静地想,我从没体验过这种感受,又不知该向谁诉说。”


        袁迪宝告诉她,他将请三儿媳欧阳鹭英去里昂接她,9月来厦门举办他们俩等待了半个多世纪的婚礼。他深情地写道:“我完全听你的,只要你喜欢、满意就行,我将快乐地迎接这个喜庆的日子。”
  2010年9月中旬,在里昂订好机票后,李丹妮的心里慌慌的,不知道自己应该穿什么,仿佛哪件衣服也配不上半个世纪后和袁迪宝的再相见。


  9月18日,李丹妮在袁迪宝的儿媳欧阳鹭英的陪同下抵达厦门高崎机场,越走近出口,她的心情越是紧张激动,她不断地问欧阳鹭英:“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?”当她看到袁迪宝捧着55朵玫瑰,和三个儿子在国际大厅翘首张望时,她一下子呆住了,血液就似凝固了一般,连呼吸都是困难的,泪水哗地淌了一脸。她没有想到,半个世纪过去了,一切都如当年情定西湖一样,她犹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扑向袁迪宝张开的怀抱,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紧紧地拥在了一起……


  李丹妮踩在鼓浪屿的青石板路上,就像风中漂泊的花籽,终于有了落地的土壤。
  在鼓浪屿,在海边,就像徜徉在昔日的西子湖畔,这对恋人的脚步,随着那幽幽的水流,慢慢向前。阳光散漫,袁迪宝感受着心中泛起的每一个涟漪,亲爱的人啊,让我们放慢步伐,再放慢步伐,我要将这半个世纪的爱补偿给你,任时间如风飞扬,如水流逝,如花盛开……
  暮色四合里,他们哼唱起当年流行的歌曲:“当我们还年轻,在美妙的五月早晨,你曾说你爱我……”


  9月21日,袁迪宝牵着李丹妮的手,走进了厦门市民政局,领取迟到了半个世纪的结婚证。李丹妮激动而开心地说:“我忽然又有了一个家!”


  9月25日晚上,“鼓浪语”文化社群为两位老人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典礼,一曲曲经典老歌是人们献给两位老人的贺礼。


        9月26日,子孙们张罗着为两位老人举办了隆重的婚礼,袁迪宝的老友、儿子、女儿、伴娘,孙子、孙女、亲朋好友、街坊邻居都来出席他们的婚礼。


        新郎送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给新娘—那枚保存了半个多世纪的K金戒指。他将戒指戴进爱人的手指,把她的手握在掌心,放置胸口:“55年后,我们要在这里留下我们重生的足迹。”白发苍苍的新娘微笑着在他的额上留下了迟到的吻……人们潸然泪下。


        此时,现场响起《当我们年轻时》的美妙乐曲,屏幕上出现一幕幕老照片,时光讲述着一个既充满传奇又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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